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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阳光劫匪》:模仿韦斯安德森李玉失手了
发布日期:2022-05-14 08:5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总体而言,《阳光劫匪》的风格和内容呈现都较为尴尬。作为喜剧电影,它并不好笑,作为犯罪电影,它更不带劲。

  亲情、爱情、友情、人和动物的感情,电影到底要表达什么?无论剧情、节奏还是主题和感情表达,都让人感觉迷惑。

  显然,这是内地很少见的都市童话故事,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将伊坂幸太郎怪奇又乖张的日式故事,落地到中国的本土语境中。

  而李玉,一位长期浸淫在本土故事、女性题材、现实主义风格中的导演,去操刀这样一个梦幻童话,多少会让人担心她能否hold得住。

  比如,她将原著的男性角色,改头换面为马丽饰演的另一位女主阳光。于是,我们就看到了目前的两个受伤女性的互助故事——李玉可以说是最热衷于拍摄“受伤女人”的导演了。

  晓雪和阳光坐着热气球来救老虎娜娜,阳光冒险帮助老虎脱离险境,自己却拒绝一起乘热气球离开。阳光独自留在大厦房顶,向热气球上的娜娜和晓雪挥手告别。

  在这段高潮情节中,晓雪在阳光心中是一个母亲形象,娜娜是一个女儿形象,或者也可以说就是阳光自己。她通过对晓雪与娜娜母女关系的救赎,完成了对自己母女关系的救赎,于是她与自己和解了。

  叙事上的失控。撇开第三幕突然跳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沙溢前男友线,影片主要建立起了三条线,一条是晓雪丢了女儿老虎娜娜,拜托阳光寻找;第二条是阳光的童年经历,妈妈因为自己的过错不幸身亡;第三条是富商刘神奇,因娜娜与自己夭折的妹妹同名且同日生,相信可以借老虎让妹妹灵魂转世。

  这三条线中,相对而言,只有刘神奇的线索比较易于相信和接受。因为大到他的荒岛住所、地下动物标本暗室,小到他的“巧克力浴”、欢欢乐乐双胞胎女仆、他的服装造型……刘神奇这个角色的视觉呈现,整体上是体系化的。

  人物动机非常奇怪,没有说服力。作为全片最大的欲望目标——救一只老虎女儿,假如全片没有铺垫好,整个故事是很难让观众进入的。晓雪与老虎娜娜的情感基础,完全不是一个饲养员身份、几个闪回镜头就能虚晃过去的。

  《阳光劫匪》的故事,奇情之处不止在于刘神奇试图用老虎救妹妹,也在于晓雪为什么女儿是一只老虎?当然,这种略带怪异的故事,需要挖晓雪这个人物的前史(电影中语焉不详),需要有一种本土化的情感或者价值来承载,而一旦失去了这种现实主义的、落地的依托,就很容易兜不住。所以,当李玉完全避重就轻,讲一个玩脱线的童话时,就是很难引人共情。

  或许这也是他们都能看中宋佳的一个原因,宋佳的确是一张有故事的脸,混合着一种脆弱又倔强、敏感又神经质的气质。所以在电影中能看到,李玉导演特别爱怼她脸的大特写。

  在影像上,《阳光劫匪》让人感觉有意模仿韦斯·安德森的风格。高饱和度的色彩和后期调色,略显塑料感。潜入刘神奇豪华府邸偷老虎那一段影像,更是非常明显的copy《布达佩斯大饭店》感觉。

  但安德森对色彩运用的关键,不只是颜色鲜艳生动啊,颜色鲜艳生动只是表象。表象之下,是安德森用明亮色彩表达压抑主题所呈现的效果——视觉上如此明快的,内涵上却如此压抑。

  在这一点上,《阳光劫匪》的美术设计,不过只是拿了皮毛。色彩夸张明亮,但色彩却没有提喻作用,对人物和人物关系的表达上,没什么独特的意涵,所以无效。

  第三个失控之处,是主题的失控。亲情、超越性别的友情、爱情、人与动物的感情,每一个都有,每一个都没有讲好。治愈全盘失效。

  除了那部非典型的《万物生长》(主要以男主秋水的成长过程为主线),李玉导演的所有文本,都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主角的。

  《今年夏天》中的小群是女同性恋,《红颜》中的小云未婚先孕,《苹果》中的刘苹果婚后失贞,《观音山》中的叛逆自虐的南风,《二次曝光》中的宋其精神分裂,《万物生长》中的柳青和白露,也都不是正常“乏味”的普通女性。

  要说这部电影比较好的一点,就是女性对女性的拯救。美人不再坐等英雄拯救,女性可以互救了,尽管,片中给马丽设计的造型非常男性化。

  从女性情谊这个视角回看,近些年的中国电影,比较有影响力的文本大约只能找到一部曾国祥的《七月与安生》。再找,就是那可以“载入史册”的《小时代》了。

  比如前几年青春片中的普通女孩和女神;前几年都市性喜剧中的妻子和男主的爱慕对象;普通女孩和妻子的角色,总是会转变为一种无限包容男性的“地母”形象,而女神或爱慕对象,除了作为男性凝视的对象外,最终会被“绿婊化”。

  不过,吊诡的是,这些电影的票房成功与否的关键,并不取决于是否具有女性主义立场,而在于是否有效的将社会话题编织进情节中,是否有效地将情绪勾出来,进而转换为票房。

  情绪要转换成人物设定,情绪要转变成情节,情绪要转换成人物关系。而不能单纯地将情绪转变为情绪——之前大多数国产青春片、爱情片的通病——包括隔壁的《你的婚礼》,包括今天讨论的《阳光劫匪》——精神困境到如何被治愈的情绪,并没有有效地转化为故事情节。

  这样的文本会有明显的特征——情节经不起推敲,人物关系变化经不起推敲,全片只是在贩卖某一种特定的情绪,比如青春片中男性的纯恋,贩卖疼痛青春。比如《阳光劫匪》中贩卖亲情,贩卖治愈。

  在李玉导演缺席的几年内,中国电影的底色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它是随着时代焦虑的转变而转变的。观众们的心理变了,于是口味就变了。女性观众在某种意义上说,是崛起了,但无论怎么变,完成一部合格的类型片,是一个最基本的线。